它像夏日的黄昏徐徐降临

我一直在想那片海,挥之不去。

我还隐约记得怎么去,穿过小巷一直往前走,然后有个斜坡,水泥路还满粗糙的,可以听到网球鞋踩在上面的沙沙声,尽头是一个小悬岸,岸下有一棵大树,我说不好这是棵什么树。我曾经想问问邻居这是棵什么树,但后来总是忘记。悬岸往左就是阶梯,有水管扶手的那种,扶手有的地方很光滑,因为附近的小孩经常在这边玩。下了阶梯还是小坡,但从这里就能看到那片海了。

谈不上很有趣的风景,至少从这里望过去不是很有趣,就是海,平平的海平线,偶尔有船,各种各样的船,大的小的。但我总能记得阳光总是在海岸线那边,洒过来,波光粼粼,无法直视。

再一直走,就到了尽头的防波堤,高出沿着防波堤的水泥路大约半米。很多人喜欢坐在这边看海,当然我也很喜欢这么做。堤下是怪异的水泥构件,我想应该也是起防波作用的。

很多时候我总是一个人来,有时候就是坐着,有时候是来读 IVY 的来信,无论是什么样的来信,明信片或者 Email 之类的。

但我其实很想和你一起来,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这样贫瘠的风景是否有足够的理由让我邀请你,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们应该在这里吃汉堡、喝可乐,旁边的小路口甚至还有自动贩卖机,嗯,我真的很喜欢自动贩卖机,说不出的喜欢,就像我们那么那么地喜欢麦当劳一样,有时候我的确认为这样的巨型机构蔓延到偏远角落里的那种宏大感让人很安心,我们的确被某个人,至少是某个机构照顾着,安慰着。

彼时NASA的探测器已经飞出太阳系,中亚东部仍然是在原始社会,横跨洲际的影片正在大规模地发行。而此时我们在看海,我是说,我们一起,我只是不确定,这里的风景是否足够有理由让我邀请你,我只是不确定,心怀犹疑,忐忑不安,无法言说。

但我仍然带着汉堡和可乐,我觉得我应该做好准备,至少在黄昏落下,潮水涨起,渔船返港前,我应该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