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越南!

我清楚的看见她的侧脸,那么的平静和温柔,我甚至可以记得她微弯的脖子后面那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的情形。仿佛我记忆的不是一个梦,而是另一个现实。这是 2007 年 10 月 22 日,我在 格林威治 东八区午后的阳光里醒来。却觉得自己仍然在另外一个梦里。

喂,我从 湾岸 来,即将出发去 远东,你知道路线吗?

知道。

那就好,通话完毕。

我不相信我连接到了某个我希冀的地方,电子时代已经来临,可你无法相信你仅仅点下鼠标添加了一个好友你就真的不孤单了。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卧室的窗外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景。没有人可以看到,你,只有你自己才知道,那里是一片什么样的风景。

我沿着坡向下奔跑,砂石路在雨后变得黑乎乎的,嗯,所有的东西都会在雨后变得黑乎乎的,宛如黑白照片。小石子在鞋底硌得我歪歪斜斜的,发出“嚓嚓”的声音,顺着挂满水珠的草地传到了树林边上。废弃的仓库上面飘荡着一块古旧的招牌,上面写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圣佛朗西思科 的柴油机半价出售。

“整个西方哲学的历史发展表明,对“理性”的定义是难以找到的。任何一种思维方式总是被另一种思维方式视为非理性,而将自己视为理性。”

是的,没有客观,没有全局,你总是错的,我总是对的,我们总是以一个人为单位生活着。将自己之外的世界视为非理性。庆祝吧,在太阳下山之前。

行李已经准备好,我们将要出发去一个福地,那里有宁静的湖泊,葱郁的森林,以及森林里灯光温暖的 麦当劳 餐厅,北方少女多爽朗,南方少女多温柔,但要数最可爱的女孩,还是 加利福尼亚 少女啊。我们驱车疾行,收音机里播放着 杜兰杜兰 乐队的歌。旋律掉在 66 号公路上叮叮当当的。

你不再年轻,在此之后,你就消失了。在 西伯利亚 暴雨来临的季节里。所有的水都沿着河流一直冲到太平洋最深的海沟里,那里是无尽的黑暗,被海水压得扁扁的鳗鱼闪着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之城浮现,照耀于这个行星的最深处。我在那里想你。

假设全世界所有的汉堡只卖 59 美分,假设全世界的痰盂都在左边,假设全世界的台球都没有球袋,假设做爱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和平。嗯,假设我们从来不见面,假设我们从来不分开。闹钟已调到七点,太阳升起,彩云漫天,逶迤的尾巴绵延一百三十七万公里。我们穿过那些尘埃,那些 79 年轮回一次的尘埃,精神抖擞,那是历史。爱不是历史,爱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就在当下,就在这个塑料秒针跳动的刹那。

“我向这一切鞠躬,在门口的教堂长椅上跪下,然后出去,最后看了一眼 帕多瓦 的 圣安东尼 ,帕多瓦 的圣者 安东尼奥 。再回到街上,每一件事物都是完美的,世界始终弥漫着幸福的玫瑰,但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幸福在于意识到一切是一个巨大的奇异的梦。”